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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雨人》 by風瑋

「哥哥！哥哥！」一個稚幼的聲音帶著愉悅的聲音，來到一位稱呼他哥哥的孩童面前，眨了眨烏黑的眼眸說：「你相信雨天會出現妖精嗎？」

「傻瓜！怎麼可能。那只是童話故事的情節，亦是天方夜譚的事。」孩童看自己的弟弟不耐煩的說。

是的，一切都要怪媽媽總說些不可能會有的奇幻故事，雖然也知道她是為自己的兒子開心，不討厭陰暗的天氣才這麼說的，他闔上眼廉想。

「可是。哥哥，我看到了。」

什麼？他詫異的睜開眼眸直呆的望著自己的弟弟心裡說。

「是啊！我看到祂了。」弟弟嘻笑的說，便在家裡四處跑，如在跟世界的人們宣布此訊息的說：「我，黃玗。在雨中見到妖精了！」

他見自己的弟弟的舉動，乾笑的不敢再戳破，如再說下去可能會夢想破滅，他是這麼想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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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他十歲，弟弟九歲時。

他和友人約好時間要到空地練棒球，因為之後要全校比賽。
「哥哥！哥哥！」他在穿鞋子繫鞋帶時，遠處傳來急迫的聲音且逐漸靠近：「今天會下雨，要...」
「要帶雨傘？有。我有帶。」
「不是。」弟弟低頭一會後說：「要記得告訴我，是否有看到妖精。」
已經三年了。他回想當時弟弟跟自己說的那天，細算了一下。
「好。如果有看到的話。」他淡淡的看著眼前眼神一閃而過的悲傷，輕摸弟弟的頭柔和笑說。
「那我出門囉。」
「好，路上小心。」弟弟綻放笑容的和他揮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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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來到空地，便和朋友們練棒球，他練起來基本上都是安打。
此刻，他揮出漂亮的全壘打，球飛得高；墜到遙遠的公園，沒多久天雲變色，朋友們說，撿好球；明天到校再還。便和他揮手道別。

霎時，天空從一點一滴的雨逐漸加大，路上的行人陸續撐著傘回家，亦是找地方歇息。

他來到公園，見到有人在白色塑膠長椅上，托腮且動也不動的低頭。
「怎麼一人在這淋雨？」
「等人。」那人微移動頭哀傷地說。
「為什麼不撐傘？可以去別地方等且打電話說，改地方等吧。」
「可是…我沒有聯絡方式，而且沒有錢。」那人低頭難過的說。
「你叫什麼名字？我叫黃騰。這傘先借給你。」語落，他漾起陽光的笑遞給那人揮手道別，快速的奔往家中。
「謝謝你。」那人對已消逝的人漾起笑說。

「哥哥！哥哥！怎麼淋雨回家？不是說有帶傘？」弟弟不解的問。
「額…因為有人淋雨，所以將傘借給他了。」
「他？他是哥哥的朋友？」
「不算朋友。」他簡易說。
「那為什麼要借傘給他？這樣淋雨會感冒的。」弟弟擔憂的說。

是啊。為什麼？他回以微笑的略過方才的問題，前往房間拿了衣物說，先去洗澡；便進到浴室開啟浴缸的熱水，眼睛注視水的流動，隨即回想起當時情況。

那人的聲線清楚的很，則容貌卻因天色已晚及雨勢大而視線呈現朦朧的無法辨認。
只覺得那人的哀傷好像一位人——黃玗。

是的，因為黃玗從小因身體虛弱時常突發性的請假，所以很少出去和同伴玩，只能望窗外的人們玩樂。
曾經他的弟弟很討厭雨，因為無法看到愉快的笑容，就像自己的病無法醫治似的難受，所以他的媽媽才會說起這般故事...

好想見他，他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的說出口。
——或許他，只是對他有點好奇。

隔天的放學，他趁著是個晴朗無雲的好天氣來到公園，賭性的想親眼會會他，只見傘安好的如熟睡的美人，平放在長椅上。
可惜，他沒來呢。他緊握拳無奈的施力發泄。
移時，他拿起雨傘，卻發現傘下壓著深色葉子且寫了幾珠字及露珠。

“下場雨，我們在見面吧，黃騰。”

他漾起原失落的嘴角笑得開心。
太好了，又能再見。

下場雨來得不算慢，也不算快。
黃騰撐著與上次見面的淡紫色雨傘來到公園，而面容因昨日比賽的狀況不佳影響到團隊默契，露出不悅及難過；他拖著夾雜喜悅及昨日的難過來到長椅前，發現那人早已守約的來到這裡。
他仔細的俯視那人，他的衣裝是一系的棕色，臉是皺巴巴的有如大樹的容貌及身姿的駝背。

「你來了，黃騰。」那人漾起笑的站起身迎接來客。
就在笑的剎那，方才對他的坐姿而產生的奇異想法一並刪除。

——他只知道他，他是位因雨，而相認的不易得到的朋友。
對他來說，朋友的定義很簡單，只要能玩在一起的都是；甚至連只是一面之交的同學稱『朋友』，只要不是難相處的，他就無情的當『陌人』；只是很少找到屬於『陌人的朋友』，對他來說是件得來不易的事。

「我們來玩吧。」他突如的和黃騰邀請。
「玩什麼？」黃騰看他身上無任何傢伙的跟自己提議，不解的歪頭問。
「雨天是自由的。」他走到遠處後說：「玩什麼都行。」
「玩什麼都行？」黃騰被詭異的說詞更加歪頭，便俯視眼前的人。
「對。玩什麼都行。」他闔上眼眸，蹲下身子，手放在潮濕的地，另一手放在脣瓣邊比“噓”的說：「要用想像力來玩它。」
語畢，那人放在地上的手像是挖了一下，手便輕而易舉的取出土壤。

他嚇到了，因為這裡的地可是用水泥鋪平的，怎能輕易挖取。
「好機會！」他調皮的笑，將手中的土丟了過去；就這樣砸重皇騰的臉，而因方才的攻擊，傘被握鬆的墜至地面。
黃騰回神的看著，只見那人看了自己笑得開心。
「可惡！」皇騰完全忘了方才理智的想法，也學那人挖了地面，不料真挖出一坨土，便砸眼前的人。
「啊！」他本該失笑的容顏被黃騰砸的，回了神，隨即反擊。

黃騰不是省油的燈，手如機關槍掃視般連續回擊。
雙方你來我往，你逃我追，我逃你追，而雨依舊雀躍的下的大且急。
終於，兩方用盡體力，累得一股坐地，沾滿泥土的雙手放置臀後的溼地喘氣著，便互視彼此的笑了笑。

笑累後，雨勢也為兩人玩樂而接近尾聲的逐漸小去。
他看了黃騰發現他笑得愉悅，放心的站起身拍掉泥土說，該走了。

「那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？」黃騰收起笑問。
他眼睛飄看遠處，嘴角的笑意還在。
黃騰遲疑的也跟他看了過去。
「可以的話。」
黃騰倏然聽見此話，轉看聲音之處，卻不見蹤跡。
「我也想和黃騰見面。」聲音是開心，但聽得出是不捨的意味。
「你、你在哪裡？」黃騰發覺聲音逐漸小去，想挽回他的嘶吼。
「隨時都在。只是，你看不見罷了。」聲音帶來柔和的安慰。
「那，告訴我。你的名字！」黃騰站起身，四處張望的說。
「噓...。你聽。」
黃騰停下焦慮的闔上眼睛，冷靜傾聽。
「雨。停了。」

幾秒後，就如他說的雨勢停了，天空的雲逐漸退去後，太陽綻放光芒，地板的坑洞如一切是夢般的恢復原狀；則不變的——是手上泥濘的潤土及因玩耍滑倒的衣服被染成黑。
結束了...他呆愣的想。
他失落的走到被丟失的雨傘旁，要拾起時，發現雨傘上的水珠呈現文字排成一列。

“不開心的話，來雨中玩耍吧！”

一個詫異，他倏然想起。
原來你，就是媽媽所說的——妖精。
他笑了笑，看那朵些許灰的雲，謝謝你，雨。

《FIN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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